但那样会像陷进泥潭一样,拖慢这支骑兵唯一的优势——速度。
他现在的信念如铁一般坚定:带着这些北方血海里生还的兄弟,活着回到大本营,把北伐的真相和最后的战力带回去。
两千精骑顺着涡河河岸一路南下。
马蹄踏在碎石上的声音清脆而密集,惊动了河两岸觅食的成群飞鸟。
李峰没有选择隐蔽,他就是要这般堂而皇之、大张旗鼓地南下,他要用这一身硝烟未散、血迹凝固的铁甲,向这片土地的所有人宣告——
北伐的孤臣,不仅没有全灭,反而杀回来了!
二月五日,暮色将近。
大队人马刚过蒙城,在那涡河畔的一处回水湾,李峰下令安营扎寨,短暂修整。
河水拍打着岸边的残冰,发出哗哗的响声。
“将军!将军!”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吴桂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这个汉子在景县战场结束后,主动请缨留下,安置那些实在无法行军的重伤兄弟,随后便马不停蹄地追踪大军。
他在赵家庄渡口停驻的第二日便成功抵达,实际上,他仅仅比僧格林沁的先头部队早到了一天半,可谓是从鬼门关前擦肩而过。
此时,在吴桂的身后,跟着一个身形枯瘦、穿着寻常短打布衣的汉子。
那人怀里揣着个旱烟袋,由于长期风餐露宿,皮肤黝黑,看起来就像个最寻常不过的河上纤夫。
但他下马的动作干净利落,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指节粗大,一双精光内敛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如同孤狼般的冷芒。
“将军,此人是我们的兄弟!”吴桂翻身下马,语速极快,“对接的暗号已经确认无误,是咱们的人!”
那枯瘦汉子在见到李峰时,先是微微一愣。
他显然被李峰身上那身甲衣鲜明、黄色披风飞扬的威仪所震撼。
在太平军中,黄色代表着极高的地位。
他猛地抱拳,单膝跪地,声音压得很低,却颤抖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狂喜。
“属下……隶属东王麾下密探,负责皖北情报,已在此地等候各位将军多时了!”
汉子声音激动,“自从将军率部进入安徽界内,咱们各地的兄弟就得到了风声。大家伙儿不敢相信,却又盼着那是真的,于是一路沿途查探,在各个河口守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终于,终于等到各位兄弟回来了!天父护佑,北伐的魂,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