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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个故事:诡异的华航空难(第1页)

在互联网上,所谓的“华航空难”其实是特指发生于二〇〇二年台湾中华航空611号班机的空难事故。这件事之所以能引起轰动,很大一个原因就是空难发生第六天被被曝光的一段录音。录音中伴随着低沉海浪声,是一个男子哀怨诡谲的哭泣,听过的每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直至开始盛传这是罹难者的录音留言。

通常情况下,沾有这种灵异传说的故事都传播很广,似乎人性中对未知的恐惧本能地有种难以割舍的眷恋。于是伴随着传说的铺天盖地,各种模样的解释也开始滋生开来。无论是标榜着内部消息的传统媒介,还是有鼻子有眼的各色网络社区,这些被重新勾勒并让施者使出浑身浑身解数才讲好的故事并没能再引起多大的轰动,直至它随着互联网浪潮的汹涌开始逐渐沉没,并隐藏于网络海马区的的深处。

谁知道十多年后,我认为自己竟然有幸管中窥豹,探寻到了这件事的些许蛛丝马迹。当然所谓真相云云自不敢说,甚至对于这位才从义大医院精神科就诊归来的讲述者还存在某种疑虑,但她的故事着实打动了我,无论是否真相我觉得都应该记述下来,作为华航空难的另外一种解释让后人评判。

事情是这样的,国庆节我去了趟厦门,一来是受多年未见的挚友欧阳秉强烈要请,趁有时间过去盘桓些许时日;二来就是想见见欧阳秉多次提到的这位华航空难的亲历者徐女士以及她的故事。欧阳秉知道我一直在撰写的神秘事件揭秘手稿,多次和我提过徐女士(化名)和他老公宋锦彧(化名),我想着国庆节加上年休假,正好趁机把这件事做一了断。

徐女士的家位于厦门老城区的边上,一爿拔地而起新楼群中间位置。欧阳秉告诉我,这几年台湾人在厦门买房的很多,像徐女士这样两边跑的生意人亦不在少数,所以无论是周边配套设施还是人文环境,很多小区甚至更像是个小小的台湾集聚区。

我们进门的时候,徐女士正在天公阁上香。透过门缝,我见她颇为虔诚地给天公磕了长头,然后起身很从容地引着我们来到硕大的客厅坐下,并吩咐保姆端来茶点。她约有五十左右岁的年纪,不过由于保养的很好,所以白皙的皮肤上少有皱纹,显出些许与这个年龄女人不太相趁的风韵,看得出年轻时候却是个美人。

“欧阳先生和我是多年的交情了,也多亏了他我才走出丧夫的阴霾,在大陆站稳了脚跟。这几年的生意又承蒙他照顾,实在感激得很呢。”徐女士腰板笔直地坐在沙发上,微笑地向欧阳秉点头示意。其实我和欧阳秉虽然关系甚密,但对于这位一向见首不见尾的挚友着实摸不着头脑,具体到他在本地做何营生以维持相当水准的生活实是知之甚少,所以亦不敢多做附和,只微笑着点了点头。

欧阳秉显然听贯了徐女士的话,很随意地摆了摆手,指着我说道:“朱琨和我二十多年交情了,九几年就因文结缘。我们一直都对神秘文化有兴趣,这次他又定了这么个选题的稿子,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的事儿,不过这还得听听徐姐的意思,要是不方便也没什么关系。”

“都这么多年的事情了,我没什么不方便的。再说这事也得有人知道,也难得你们俩相信我。”徐女士说着嗫了口茶,目光中开始充斥着一种焦灼的迷离,虽然十多年已过,可我我看得出这些东西带来的恐惧似乎并没有因为时间的冲刷而减少一丁儿点。

“我丈夫宋锦彧是个生意人,九二年以后开始往返于日本、台湾和大陆之间,公司主要从事半导体相关业务的开展。他本人毕业于美国田纳西州的范德比尔特大学,本来是个典型的科研工作者。谁知后来由机缘巧合做了生意,从一个日本朋友那里弄到了笔业务,淘得人生第一个百万美金,之后生意越做越大,干脆辞去公职专注于自己公司的业务。”

出于对徐女士的尊重和减少压力的考虑,我这次并没有开启录音设备,所以她一边讲我一边做着记录,无暇抬头。直到她此时微微停顿时,才看到徐女士正取了张纸巾擦拭眼泪,显然是又想起了丈夫。

“那还是611航班出事的头几年,有一天早上锦彧起来显得有些不太正常。平时他通常都会在洗漱之前到餐厅看会儿报纸,可那天他却坐在哪儿发呆,什么也没做,脸色显得晦暗阴沉。我担心他是不是不舒服,便端了热牛奶给他。他抬起头,呆呆地望着我足有三十秒然后才问我相不相信梦。”

徐女士微微仰着头,脸色开始趋于平和,不过此时她的双手却把茶杯握得非常紧:“我被他吓了一跳。要知道我们夫妻都在美国留过学,是从来不相信那些所谓的神秘灵异传说,更不要是说没有什么根据的东西了。我记得我自己当时也被他如此反常的问话问住了,迟疑片刻才反问他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们都读过弗洛伊德的书,自然想从那上面寻找答案。谁知道锦彧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告诉我已经连续五个晚上都做着一个相同的梦,无论怎么做他都无法在已知的任何学科知识中找到答案。”

“来,把烟点上。”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缓解气氛,欧阳秉忽然递了支香烟给我。我接过烟,趁此机会揉着微微发酸的右手,望着徐女士发呆,等待她继续下面的内容。

徐女士也显示感觉到了我们期盼的目光,专注地讲了下去:“锦彧告诉我,他梦见自己漂浮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那是个非常阴沉的夜晚,天空中看不到几颗星星。月亮也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他只能凭借着稀疏的星空来观察周围的情况。凌厉的风吹拂在身上脸上,给他一种异常疼痛的感觉。海浪声持续不断,却又看不任何船只和人,好像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自己一样。”

想到之前网络上的传闻,我开始在脑海中重组这个诡异的画面。徐女士当然不知道我的想法,她声音很干涩,在竭力掩饰着自己的感情:“锦彧说他看到自己坐在一个巨大的黑色棺材里,没有盖盖子,任由棺材带着他漫无目的地漂流。他环顾身边,发现只有一部行动电话陪伴在自己身边。那时候bbq(bb机)正火,行动电话用得人其实并不多。他拿起电话,下意识地拔了一个号码,然后听到对方无法接通并留言的提示音。他一遍又一遍地拔打着这个号码,带来的却是一次再一次的失望。”

“这是谁的号码呢,难道他没有考虑报警么?”我奇怪地插言问道。徐女士似乎预料到我会问这个问题,很从容地点了点头,回答道:“我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他说在梦里他只有这个号码存在于意识当中。可每当清醒的时候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这是谁是的电话,号码是什么。至于报警什么的好像并不存在,而且他也无法完全支配自己梦中的行动。其实在梦中他只是个过客,只能看着梦中自己的行动而无法影响对方。锦彧说他非常害怕,害怕自己就此死在这里。想到女儿,想到我和父母,他甚至开始在梦中哭泣起来。”

“哭泣?”我凛然一惊,想到了网上关于华航空难的那个神秘录音。徐女士点了点头,好像也想到了这一点:“对,这和传说多么相似啊,是吧?其实锦彧是个非常坚强的人,从小到他都是个要强到让人心疼的孩子。他出身于南部农家,可凭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地踏入了美国名校的大门,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我在美国见识过他读书的样子,那种苦不是一般人承受了的,也不是每个台湾人都能做到的事情。”

徐女士略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我问他然后怎么样,他说他记不清楚,每到这时候梦就结束了,每次他也都是在垂泣中醒过来的,全身上下都像洗过澡一样湿得精透。他说他已经五天晚上做这个梦了,开始的时候他还通过一些心理学的手段尝试调节心情,可怎么做都摆脱不了这诡异致极的梦魇。”

“我当时也惊呆了,第一个想法就是他的压力太大了,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可想到锦彧本人就修过心理学,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锦彧喝了热牛奶可能好了一点,说自己去会想办法,和我说说好多了云云。待他上班走后,我看到他竟然遗落下了日程表。这与他平时谨慎小心的性格极不相称,便想给他送去。也就是这时候我发现下周他要坐飞机去日本,一下子就把我刚刚平复点的心情又提了起来。”

“为什么会那么紧张呢?”我下意识地问道。

“他会坐飞机啊,就是我再不相信那些东西,可我也生活在台湾啊,耳濡目染怎么能不受影响呢?朱先生,你可能不清楚啊,台湾人其实是非常迷信的,不然庙宇怎么会那么多?很多事情如果不能解释,人们都会往灵异的方向想,比如有一家子去阳明山爬山,走岔了路,本来是很小的事情,可无论是媒体还是民众都会说有灵异的事情,说他家人阴气重,冲了阳明山的神明之类。如果某个地方经常出车祸,就有人说有什么东西作祟之类,应该建个庙压一下。所以当时我看到我先生要在下周去日本,自然紧张得不得了。”

“然后呢?”

“我本来是想打电话给他送日程表的,可看到他要去日本又有点疑惑,在家里转了好久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我想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瞒着先生去找个法师算算看。其实像我这种人能想到这种办法也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好了。于是我打了一通电话,给一个学道的朋友,问她有没有办法找个法师。她说她最近正好和张天师的再传弟子学习,可以和师傅说一下,给我看看。”

说到这里徐女士往后靠了靠,好像是想让自己坐得更舒适一些,似乎也能轻松点。她又看了看一直沉默无语的欧阳秉,等我放下笔告一段落的时候,方继续讲述:“天师住在山上,所以我那天特意请了假,瞒着锦彧和朋友天不亮就出发了。遵照吩咐,我带了锦彧的八字和他最常用的一样东西以及照片,等了好久才见到天师。天师穿着道服,先给锦彧推算良久,微微睁开双目。他当时说了一句话,说得很轻,我其时并未明白什么意思,直到后来事情发生才知道这是一个下下签,他说的是‘欲理新丝乱,明愁惹是非。’然后天师提高声音问我,希望怎么做。我被他问住了,想了一下才说把先生的梦说了一遍,希望天师给破解。天师犹豫了一下,然后从后屋拿出一个葫芦交到我手里,说把这个东西让先生戴在身上,切勿不可摘下。”

“什么样的葫芦?”我好奇地问道。

”大约有四分之一个手掌大小吧,古香古色的,看上去是有些年头的东西了。天师最后说世间一切皆有定数,纵是踏罡步斗颠倒乾坤施法成功其实也只能解一时之忧,过后该怎样还会怎样。这桃木紫葫芦是他仙家所传,戴在身上可避阴阳两世之祸,只是避祸却不是消灾,让我切记。”

“哦,听上有点意思。”我从来没有听到过避祸和消灾分开这种说法,感到很神奇。徐女士则点了点头,未再解释:“他还说我先生的八字中重金水而轻火木,所谓‘木中有土鬼怪常闻’,让我多给他配些属火木之物,否则逢运弱之年纵是无有灾祸也必过得不甚太平。”

“另外就是我先生这种八字极阴之人如遇逢阴年阴月阴日阴时被称之为‘十二阴汇’,极易发生梦通阴阳之事,也是在梦中与现实中的人产生关联,对身体折损很大,要多加谨慎。但此事极难发生,史载不过两例,所以不必太多虑。因为现实中也必须是达到‘十二阴汇’条件的人才能关联、听到或看到相关意念信息;可如此之苛刻的条件,即是时机待成熟了先前梦中之人的意念信息也早就泯灭得无踪无迹可寻了。”

“这难道就是那个录音的由来?”我不由得惊骇道。一直没有说话的欧阳秉却轻轻地冲我摆了摆手,示意继续听别插言。徐女士却没有回答我的问话,自顾说着:“回去以后我把当天的事和先生说了,谁知道他却大发雷霆,说我多管闲事,强烈表示不接受天师的话,更不愿带什么紫红葫芦。我们夫妻大吵了一场也就此作罢。只是过了几天他要去日本之前,我偷偷地为他收拾行李的时候把紫红葫芦藏到了他手提包里面。这个包是他要随身携带的,也不用担心被放到行李当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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