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住了,连同我一并被冻结在了空气中。我瞠目结舌地想着刚才刘政委的故事,生怕出现一个和他或小陈一模一样的人。难道这里就是那个被改造的石屋么?好半天,我才有勇气挪过去仔细分辨一下每个的容貌。
好在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除了刘政委和小陈之外另一个靠近门口位置的是个并不认识的战士,从浑身的鲜血的来看他应该受了很重的伤。我过去探了探鼻息,感觉呼吸很微弱,出气多进气少,眼瞅着就有点奄奄一息的样子,于是我叫醒了刘政委和小陈。
“他是大本营的同志,西北来的。”小陈说道。
“他叫什么?”刘政委问道。他也刚来不久,对所有人不是很熟。小陈则摇了摇头说只知道带他们来的是个姓曹副营长,手底下的战士们还不熟悉。刘政委点了点头,伤感地说他也认识曹营长,在遇到蜥蜴攻击的时候被咬碎了。
我至今没有明白咬碎是什么意思,但就当时那个情景也没敢问。刘政委让小陈去车里看了看,果然在汽车的后斗中发现了大量血迹,从这些血迹也断断续续地延续到了联络处的门前。
“看来他是失去神智以后无意爬上车的,看我们在这里休息就跟了过来。”刘政委下过结论又疲惫地躺在地上喘气,看样子他的伤也是越来越重了。我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无意中发现这个战士的的左手攥着拳头,手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于是我轻轻掰开他的手,看到一个很小的注射器被他藏在手里。
这是个和普通打针用的注射器样子类似的注射器,但要小的多,约有三分之一大小,所以很容易就被他放在了手心中。我正疑惑着想告诉刘政委和一旁观照顾他的小陈时,外面突然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接着有人在外面轻声问道:“刘政委在这里么?”
我只好先将注射器放在口袋里,过去听刘政委召唤:“是我们的后援部队到了。”刘政委无力地抬手指了指外面:“小卢替我去接一下。”
我站起来接出去的时候,外面一群人已经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大个,穿着军装系着武装带,却没有配带武器,四方大脸有点络腮胡须,看样子应该在四十五岁左右。
“谁是军区的刘政委?我是第六小组组长杨坤,隶属于生产建设兵团某部,团职。”杨坤边介绍情况边在我们的示意下过去查看刘政委的伤势,然后转身大喊道:“马大夫,马大夫。”随着他洪亮的声音,一个瘦小的中年人从后面挤了过来:“杨团长,我在这里。”
“快给刘政委看看,别废话。”杨坤火爆脾气,就是说话也像是吵架,几乎完全掩盖住了其它人的声音。马大夫可能也习惯了,趴过去看了看刘政委的伤势,然后很为难地站了起来:“他的几根肋骨被外力击断刺穿了肺部,现在还不能确定是否伤及心脏,但伤势很重,需要立即手术。”
“在这儿可以吗?”
“这里不具备手术条件,再说我一个人也不行。”马大夫斟酌着说道。
“那怎么办?”
“这……”马大夫低着头,火光中隐隐可见额头的冷汗。这时刘政委却叫住了杨坤,声音已变得极小:“杨团长,不用为难大夫了,我没什么事。倒是任务要紧,你需要不需要再去大本营看看?”
“首长交待给我两个任务,当时好几人都听到了。一是确认大本营的情况,二是把地质报告取到手,这对下一步任务的制定也至关重要。那两个地质专家怎么样了?”
“他们也中毒了,现在恐怕还在大本营。”刘政委说着又喘了几口粗气:“报告我放在稳妥的地方,一会儿让小卢拿给你。”说着又把我叫到他跟前,用极小的声音说道:“他们不了解情况,你一会儿在路上把我刚才说的故事给他们,记住关键点就在可复制的玉室,现在已经改成研究中心第一实验室了。”
“哦,好的。”我刚站起身,就听刘政委又以商量的口吻对杨坤说:“杨团长,让小卢陪你们去行吗?我已经把情况都对他说了,这个同志很可靠,又负责,可以委以重任。”
“好的,那你就再坚持一会儿,让马大夫在这儿留下照顾你。”杨坤说到这刚要走又突然站住了,转过头问我和小陈:“你们都见吃人的蜥蜴群了?”我正犹豫着,小陈则抢着回答了他的提问:“我见了,还是刘政委救的我。”
杨坤点了点头,让我们和他们先回大本营看看,就这样马大夫和另外一个同志原地看守两个伤员,我们一行六人又坐着车赶回到大本营。杨坤围着用铁丝网组成的栅栏足足转了四圈,然后又蹲下身看了看遍地的鲜血和残肢问道:“怎么一个毒蜥蜴也没有留下?”
“刚才听刘政委说怕死蜥蜴引来更多的怪东西,都集中处理了。”站在杨坤身后的一个年轻军官说道。杨坤点了点头,没在多问,把注意力放到了那些发疯的战士身上,然后让两个战士进去拣了几段残肢,又让两个人冒着风险进去看了看。
“里面没什么人,都在外面。”战士回来报告说。
“都查过了?”
“是的。”
“走吧。”杨坤这次一改大嗓门,说话声音竟然缓和起来。上车的时候,他刻意吩咐让我坐到驾驶室。杨坤这次开来的也是辆军用卡车,来的时候我和四个战士坐在后车斗的小板凳上,没想到回去时他竟然让我坐驾驶室,想必是需要了解些什么情况吧?果然,一上车杨坤就问起了刘政委的事。
“这么说你见过袭击也的人?”
“是的,三只眼睛的怪物。”我无论如何都不想用人来形容那个三只眼睛且有极强战斗力的家伙。杨坤点了点头,又问了我们的经过,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开始犀利起来:“地质报告在哪?我们要先取回到地质报告。”
“什么地质报告?”我疑惑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