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妈很少教育她,更不会像父母一样提醒她要努力,要优秀,不能够浪费条件。
她常常只说:“宴宴,你要学会分辨。”
“哪些东西是你真的想要的,哪些只是因为你不想输。”
后来阮昭宴选择去剑桥,多少也受了姑妈影响。
剑桥的建筑系不在工程学院底下,而属于艺术与建筑史系,在英国是“最不职业化的建筑专业之一”。
严格来说都不应该属于“建筑圈”的选择。
虽然家里就是做建筑产业的,她爸妈对“剑桥”二字完全没有抵抗力。
但阮桢霖一直觉得,建筑师不应该只是会画图纸的工程师。
真正好的建筑师应该能和艺术家对话,应该懂历史懂审美,懂人在空间里为什么会产生情绪。
在她看来,剑桥那种扎在艺术史、理论和设计思维里的建筑教育——
“才比较配得上你的品味。”
阮昭宴当时翻了个白眼。
现在回想起来。
也不知道姑妈是在夸她,还是在PUA她去读一个更难的学校。
飞机降落希思罗时,伦敦还出了太阳。
阮昭宴看着舷窗外亮亮的天空,心情一下就很好。
慕尼黑当然也不是哪里都不好。
但回到英国的时候,她总有种很微妙的熟悉感。
今天她难得穿得精致了一点。
ThomBrowne的针织开衫配直筒长裤,脚上一双Churchs短靴,手里拎着Ferragamo的托特包。
头发也好好打理过。
整个人终于从“熬夜做模型的建筑牲”重新变回了她姑妈眼里勉强能带出去见人的样子。
没办法。
阮桢霖对她的穿衣打扮一直有点要求。
要是让姑妈看见她在慕尼黑天天穿工装裤、卫衣和球鞋,大概又要皱眉。
阮昭宴拿着行李箱从出口出来。
没走几步,就看见了熟悉的人。
阮桢霖站在人群稍外一点的地方。
穿着一件很简单的浅色风衣,脸上带着笑意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