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每天在楼上吃好喝好,公司照开,钱照赚。”
“你呢,瘦得像条流浪狗。”
“到底谁在报复谁?”
秦放猛地站起来,手里的小刀对着我。
“你他妈再说一句试试!”
我坐着没动。
“刀拿稳了,别抖。”
“你连恨都不敢恨到底,只敢拿自己出气,你算什么男人?”
秦放的脸扭曲了,他冲过来,刀尖对着我的脖子。
我能闻到刀上的铁锈味。
“你以为我不敢?”
“你当然敢。”我看着他的眼睛,“但你捅完我之后呢?继续在这地下室里等死?”
“你妈要是活着,看着你现在这样,她会怎么想?”
秦放的手开始发抖。
“你闭嘴……你凭什么提我妈……”
“因为nimasile,活着的人还要过日子。”
“你在这烂着,她不会活过来。”
“你出去看看太阳,她也不会活过来。”
“但你至少能活得像个人。”
刀掉在地上,发出声响。
秦放退了两步,靠到墙上,整个人滑了下去。他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在抖。
那天晚上他没再说话,也没再拿刀。
我在地毯上躺了一夜,半梦半醒之间,听见他翻了很多次身,还听见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第二天一早,我发现被子是叠好的——这是三年来第一次。
秦放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书,封面朝着我,是《活着》。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把粥端过去的时候,他端起来就喝了。
没有说滚,也没有把碗摔了。